杜悦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，脆弱而难过的。

“林熙敏，你喊我过来，难道就是让我看你跟男人亲亲我我的？”

刘雨欣撇嘴，声音里是压抑的痛楚。

屈润泽闭上双眼，刘雨欣的话已在耳边重现千万遍。

“打住！”杜悦见她又要老生常谈，赶紧制止。

杜悦讶然回头，屈润泽正用一双醉意朦胧的黑眸凝视着她。

屈润泽僵直身体，脚尖朝着门的方向，身侧的手隐忍地收紧。

杜悦回头，屈润泽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。平日里冷静的戒备悉数褪去，他安详地睡着，唯有眉心微蹙，传递着失落和不安的情绪，仿佛迷路找不到家的小孩。

刘雨欣松开他，手抚过他侧脸弧线：“阿泽，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？”

他面前的女人，玫红色的美人鱼礼服衬托她完美比例的身材，她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，柔媚地脸上是俏皮的笑意，她抿口酒，看向屈润泽。

杜悦停在茶几边，安静地看着醉意熏熏陷在沙发中的屈润泽，他闭着眼睛，衬衫松开两个扣子，灯光打在精壮的麦色胸口上，如梦似幻。

他仰躺着，抬手遮住刺眼的灯光，而他脚边，滚落许多空酒瓶子。

刘雨欣脖子曲线美丽，嘴角弧度似嗔似喜：“《昨日重现》，阿泽，我们相识餐厅播放的歌，那时候你说很幸福，不必追溯昨日……”

屈润泽神色不豫地站起来，抓过沙发上的外套就要走。

屈润泽蓦地坐起身子，双眼迷蒙一片，手在她脸颊上扫过，眼底有温柔，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苦笑，声音像来自远方，沙哑空洞。

屈润泽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将那抹深沉的自嘲掩藏住，双手已无力去推她。

刘雨欣看着他紧咬牙关的模样，缓缓松开他，回头，拿过音箱遥控器，片刻后，一首悠扬的情歌诉散而来，她眸光幽幽：“阿泽，这首歌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屈润泽始终沉默，刘雨欣笑。

屈润泽没有吱声，双手却更加用力地扣紧。

屈润泽挺直脊背，既没有推开她，也没给予回应，像是灵魂已出窍。

杜悦站定，双手环胸睨了一身火红长裙的林熙敏一眼：“有话快说。”

屈润泽喉咙滚了滚，没有应声，刚松开的双拳再次捏紧。

“刘雨欣，你以为我还会跟当年一样，为你三言两语奋不顾身吗？”

“你说我们没办法守住爱情，你为什么不说……你明知道，我爱你胜过自己的命。”

他的胸口像缝纫机车过一般，时痛时松，针孔斑驳地密布着。

舞蹈厅内，一对年轻跟着音乐的节奏，时快时慢地舞动着。

“你回来做什么？你难道不知道你哭，比伤我还令我难过吗……”

“你喝多了。”杜悦声带平静无恙地阐述他的现状。

“不要走，一会儿就好……我就想抱抱你…”

“阿泽，你不要跟我说这些赌气的话好不好？”

“我渴望自由，想要追求幸福，希冀和心爱的人平淡不分离地过一辈子，可这对我来说太遥远，太难以实现了，当年，我们都没有能力守住那份爱情。”

“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谈的，我还有事，恕不奉陪了。”

屈润泽单手倚在沙发软塌上，指间夹着的烟头忽明忽暗。

刚要转身离开，手腕却突然被人拽住。

“不要走！”

他盯着杜悦，她美丽的桃花眼冷清决然，却无故地让他忆起刘雨欣旖旎黑圆的眼眸，仿佛在倾诉她的所有委屈、痛楚和深情……

“幸福？早在你选择抛下所有出国的时候，一切就都变了。”

夜风吹得窗帘沙沙作响，散落一地冰凉的冷意。

屈润泽却扯过她，力气很重，她差点要踉跄跌倒。

“《昨日重现》，如泣如诉的乐声，时而轻缓动人，时而畅快激昂，真是听一万次都不觉多……”

“你……还是上楼睡觉吧，夜里冷容易着凉。”

她缓缓伸出细白的手，颤抖地想要抚平他眉宇间的